第066章尘埃落定
朱瞻宁额前的一缕刘海被清风吹起，她俯身过来，轻轻在李宣的耳边低低絮语了一句：“燕王府西侧的巷子里，有一条可通往地下的暗道。”
淡淡的一句话，让李宣听了，心中噗通一声，犹如九天惊雷。
然而，马上，震惊和释然的情绪就旋即被一股子麻麻痒痒的异样感取代了。那张轻弹可破虽然不是非常艳丽的俏脸上，樱唇轻启，就在自己的耳边，丝丝的热气和淡淡的幽香一起扑面而来，让他一时间有些激动，有些悸动，又有些茫茫然了。
随着李宣的抬头，转头，他的脸差点就与朱瞻宁的娇颜贴在一起，那张鲜红的樱桃小嘴，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儿贴着面颊滑了过去。
朱瞻宁脸色一红，急急后退了两步，转身向宫外行去。刚刚走了两步，又盈盈转过身来，如水的双眸深深地投射过来，在李宣的身上游弋了一下，低声道，“李宣，如果你骗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李宣苦笑地摇了摇头。但他的目光望向朱瞻宁匆匆而去的苗条背影之时，心中却莫名其妙地颤抖了几下，若有若无的麻麻痒痒的异样感又涌上心头。虽然只见过两面，但这个女子的轻柔恬静，似乎已经深深铭刻进他的内心深处。
接下来的一切都毫无悬念。李宣带着御林军从燕王府西侧的巷子里，在靠近墙根的地方挖掘出一条暗道口。这个暗道口很隐蔽，隐藏在巷子里的一个角落，加上这个巷子基本上属于燕王府的附属品，没人居住，如果不是朱瞻宁点醒，李宣绝对想不到，这里居然会有一个地下宫殿的入口。
这是一个蔓延整个燕王府地下的一个大型地下宫殿，看样子已经修建了很多年。原本，在燕王府内，是有一个入口的，但已经被封死，从外表根本发现不了。
地下宫殿明显受到了地震的影响，到处是断壁残垣，有些宫室都坍塌了，地道都扭裂变形了。左侧，通往恭厂的方向，已经被封死。李宣这才明白，原来，那个地下火器加工厂与燕王府这个地下宫殿原本是通过一条长长的巷道连为一体的。难怪，朱瞻佑会在城中肆无忌惮的大炼火器，原来，他是一边制作，一边从地下运到自己府中的地下。
右侧，空旷而由于地震而微微有些变形的宫室里，到处堆积着火器，兵器，还有大量的金银珠宝。
李宣简直难以置信，朱瞻佑居然兴建了这么一个庞大的地下工程，聚敛了这么多的财富！他为皇位，可是倾尽了心力了。
其实，李宣并不知道，这并不是燕王朱瞻佑兴建的地下宫殿。这处地下宫殿，是前元朝的亲王铁木尔花修建的藏宝地窟，朱瞻佑只不过偶然发现了暗道，千方百计把燕王府建在了这上面，而且，秘密派人将地窟扩建了一下而已。而且，他还在地窟里，发现了铁木尔花囤积的不少金银珠宝。
朱瞻佑就躲在一间宫室里。李宣带人抓住他的时候，他冷静如常，没有反抗更没有言语，只是面如死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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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德宗皇帝坐在宝座上，愤怒的眼神从一众臣子身上闪过，沉声道，“诸位爱卿，燕王谋反，尔等认为该如何处置？”
杨士奇出班跪倒，朗声道，“皇上，燕王大逆不道，带甲逼宫，且私造火器，私蓄军马，罪不可赦，理应斩杀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众臣一片随声附和之声。
德宗缓缓点了点头，“爱卿等所言甚是。燕王大逆不道，目无君父，理当处死。来人，传朕的旨意，将燕王及其党羽三日后斩首示众！”
“父皇，且慢。”朱瞻基朗声说着，走到殿中央跪倒，“燕王虽然有大罪，但儿臣以为，应留燕王一命。”
德宗有些奇怪地看着朱瞻基，居然笑了，“瞻基，此话怎讲？燕王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倘若不诛，天下臣民何以心服？”
“父皇，儿臣有不杀燕王的三条理由。其一，燕王当年曾经冒死救驾，有大功；其二，燕王素日对国事兢兢业业，功不可没；其三，燕王带甲逼宫，也是受一些佞臣的蛊惑和怂恿，一时昏了头……”朱瞻基按照李宣“教导”他的一番说辞缓缓道来，“父皇，儿臣与燕王、父皇与燕王，都是骨肉至亲，儿臣不愿意看到骨肉相残，成为天下人的话柄。故而，儿臣觉得，父皇应当给燕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瞻基啊，国法如炉，朕岂能徇了私情？朕的皇子犯法也应与庶民同罪！”德宗义正词严地起身道。
杨士奇等文武大臣齐齐俯身跪倒，呼道，“皇上圣明！”
谁都没有发现，德宗脸上闪过一丝恼火。他缓缓走下宝座，来到朱瞻基身边，神情复杂地扫过众臣之身。
这一丝恼火虽然一闪而逝，但也落入了朱瞻基的眼中。他暗叹一声，李宣说得果然不错。父皇一向心慈手软，对自己的骨肉，他其实是下不了杀心的，尽管燕王罪行深重无可饶恕。
德宗背过身去，轻轻道，“然而，太子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燕王也曾经有救驾之大功，当年，若不是燕王，朕……”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德宗是有意放燕王一马的。他今天的故作姿态，其实是想试探一下朱瞻基的态度。如果朱瞻基一心要诛杀朱瞻佑，他为了维系新明朝廷稳定，只能忍痛将朱瞻佑诛杀。道理很简单，即便他强行饶朱瞻佑不死，将来朱瞻基登基，也必然放不过他。但如果朱瞻基还有一丝骨肉亲情存在，他就会顺势免脱了朱瞻佑的死罪。
“瞻基，燕王如此对你，你居然不计前嫌，出言为之求情，朕很欣慰！毕竟，你们乃是亲兄弟。”德宗在朱瞻基耳边轻轻道，旋即快步登上宝座。
“传朕的旨意，燕王谋反，罪孽深重。但念在其往日有大功于朝廷，功过相抵，朕免其一死。着，夺去其亲王爵位，贬为庶民，囚于清风阁闭门反省思过，终生不得跨出宫门半步。”德宗朗声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